亚洲明星网www.asiacool.com 有些角色,被迪士尼镀上金边之后,就很难再让人想起它原本的血肉模糊。1996年的动画版《钟楼怪人》让一代人记住了会说话的石像和欢快的吉普赛歌舞,却悄悄抹掉了维克多·雨果笔下那个弥漫着腐臭、饥荒与革命硝烟的巴黎。所以当Netflix放出法版新片《卡西莫多:巴黎灵魂》的首支预告时,那种扑面而来的粗粝感反而让人松了一口气:终于有人愿意把雨果还给成年人了。
这部由法国导演让-弗朗索瓦·雷切执导的电影,定档11月27日上线。雷切这个名字对动作片迷来说并不陌生,《血溅13号警署》和《飞机陷落》都出自他手,而他和本片主演文森特·卡索此前在《头号公敌》系列中就有过深度合作。这种导演与演员之间长年积累的默契,往往能催生出某种不设防的表演状态,而卡索这次交出的东西,确实够狠。
预告片里最直观的冲击来自卡索的造型。那个在《黑天鹅》里阴郁优雅的法国男人,此刻被巨大的驼背、扭曲的体态和特殊 prosthetic 妆容彻底吞没,几乎辨认不出原本的面目。但真正让这个选角成立的理由,不在于他“变丑”了多少,而在于卡索身上一直带着的那种边缘感与危险性并存的质地。卡西莫多从来就不只是一个善良的受害者,他是被社会驱逐到钟楼上的异类,身上必然带着长期隔绝所滋生的粗野与不可预测。卡索恰好是少数能同时演出这两面的演员。
更值得注意的是影片对原著的“偏离”。电影没有老老实实重述1831年那本小说的情节,而是把时间拨到了1830年七月革命前夕,让霍乱疫情、政治动荡和医学实验同时挤压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城市。预告中甚至出现了雨果本人作为叙述者的身影,他在寻找一个能代表底层受压迫者的面孔,然后找到了卡西莫多。这个设定本身就带着一种迷人的自反性:一部关于被书写者的电影,同时也在追问书写者从何处获得权力。
影片还埋了一条更暗的线。预告暗示卡西莫多对霍乱似乎免疫,这引起了某位医生的兴趣,随后演变成一场针对他的追捕。医学实验的阴影被引入进来,让“怪人”的身体再次成为权力凝视的对象。这其实比原著更直白地戳中了雨果的核心关切:一个社会如何处置那些它既恐惧又好奇的躯体。雷切在采访中提到电影会涉及“阶级斗争、人民、精英、医学、美以及丑之美”。听起来野心不小,但放在当下的语境里,这些词并不显得悬浮。
演员阵容方面,卡里姆·莱克路、达芙妮·帕塔基亚、本杰明·瓦赞和诺埃米·洛夫斯基的加入让整部电影的表演底盘相当扎实。帕塔基亚饰演对应艾丝美拉达的角色,从预告的惊鸿一瞥来看,她身上有一种不属于温室的气质,恰好配得上那个在混乱中依然不肯低头的吉普赛女人。
迪士尼那版真人《钟楼怪人》至今躺在搁置名单里,反倒给了法国人一次抢先定义的机会。而雷切这版最让人放心的地方,恰恰是它看起来一点都不急着讨好谁。脏兮兮的石板路、阴沉的天空、人群里随时可能爆发的暴力,这些元素拼在一起,至少说明一件事:他们打算认真对待雨果笔下那个“值得被记住的巴黎”,而不是一个适合做成主题乐园的巴黎。
11月27日上线之后,我们大概会看到很多关于“暗黑”的讨论。但真正的暗黑从来不是血浆和阴影的堆砌,而是一个好人被时代碾过的过程被完整地、不加粉饰地呈现出来。卡索那张被妆容覆盖的脸上如果能演出这种东西,那这部《卡西莫多》就值得被记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