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洲明星网www.asiacool.com 托尼·吉尔罗伊新片《巨兽！》再曝剧照。吉尔罗伊这个名字，过去几年被讨论得太多的是《安多》。那部剧把星战宇宙里最不可能拍出深度的一段前传，硬生生做成了关于反抗、体制与牺牲的严肃叙事。所以当他宣布下一部电影是一个大提琴手的故事时，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：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。

　　但如果你了解吉尔罗伊的写作轨迹，这件事其实没那么突兀。《迈克尔·克莱顿》讲的是一个律师事务所在道德泥潭里的挣扎，《谍影重重》系列讲的是一个被系统制造又试图逃离系统的人。吉尔罗伊真正擅长的，从来都是那些在某种结构里活了太久、突然发现结构本身出了问题的人。一个在好莱坞录音棚里拉了几十年电影配乐的大提琴手，某种意义上，和杰森·伯恩所处的困境有相似的质地：你靠一套规则活了半辈子，然后有一天那套规则不再能解释你的生活。

　　帕斯卡饰演的亚历克斯·塞里安，按照目前披露的信息，是一个在公路上漂泊了二十年后回到洛杉矶的大提琴手。音乐是他生命里唯一持续的河流，但这条河现在把他带到了一个他不太认识的地方。影片被描述为“献给电影音乐和做电影音乐的人的一封情书”，吉尔罗伊自己说过，他每次走进约翰·威廉姆斯录音棚，都会想：为什么没有人拍一部关于这个地方的电影？那个空间有一种奇怪的能量，几十个人坐在里面，对着屏幕上的画面演奏，音乐从乐器里出来，穿过空气，进入麦克风，然后变成某种看不见的东西，附着在影像上，从此再也分不开。这件事本身就有电影感，只是很少有人觉得它值得被拍成电影。

　　吉尔罗伊觉得值得。而且他做了一件相当疯的事：他没有找一个作曲家来给整部片子配乐，而是找了九个人。迈克尔·吉亚奇诺、艾伦·西尔维斯特里、詹姆斯·纽顿·霍华德、亨利·杰克曼，这些人各自负责亚历克斯在片中参与的不同虚构电影的配乐。每段配乐都有自己的性格，因为每部“戏中戏”都有自己的故事。吉尔罗伊给每个虚构项目写了背景，然后告诉作曲家们：你的这段音乐要服务的是这个叙事，不是《巨兽！》本身。这种做法的效果很难想象，但逻辑是通的：亚历克斯的生活就是被这些碎片化的、功能性的音乐填满的，每一段音乐背后是另一个故事，属于另一群人，而他自己的人生反倒在这些间隙里悄悄流走了。

　　奥利维亚·王尔德饰演的卡罗尔是亚历克斯的旧情人，也是他所在乐团的资助人。伊娃·维克托饰演的娜迪亚是他过去的一段感情里绕不开的人，威尔·阿奈特演他的兄弟。这些关系在预告和剧照里呈现出的质感，不是那种戏剧化的撕扯，更像是一些已经过去了很久、但还没有真正结束的东西。吉尔罗伊的剧本据说在时间线上来回跳跃，用亚历克斯的演奏和聆听作为触发器，把过去和现在缝在一起。你听到一段旋律，然后被拽回某个时刻，再被推回录音棚的椅子上。这种结构如果做得好，会让人觉得音乐本身就是记忆的载体；如果做得不好，就会显得故弄玄虚。从纽约电影节首映后的反馈来看，评论出现了明显的分歧，有人觉得这是帕斯卡职业生涯最细腻的表演，也有人认为影片的结构过于炫技、情感没能真正落地。这种分歧本身其实不算坏信号，一部试图用音乐来组织叙事的电影，注定不会让所有人都觉得“看懂了”。

　　回到那张剧照。风雪、大提琴、帕斯卡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。吉尔罗伊在《安多》里最擅长的，是让角色在巨大的压抑系统中做出微小但不可逆的选择。这一次，系统变成了一个人的过去，选择变成了要不要停下来面对它。亚历克斯回到洛杉矶是因为母亲的身体在恶化，但真正让他不安的，大概是那些他以为已经被二十年的公路生活甩在身后的人和事，其实一直都在原地等着他。大提琴这个乐器很有意思，它的大小决定了你没法把它随便塞进行李箱，你必须带着它走，它本身就是一个提醒：有些东西你带在身上，不是因为你想带，是因为你没法不带。

　　12月4日北美上映。吉尔罗伊花了六年时间在星战宇宙里讲一个关于反抗的故事，现在他回过头来，讲一个关于一个人如何与自己和解的故事。帕斯卡在《最后生还者》里演过一个失去了一切之后仍然在往前走的人，在《曼达洛人》里演过一个从不摘头盔的人。亚历克斯这个角色，大概介于两者之间：他摘下了头盔，但不太确定自己露出来的那张脸是谁。风雪会停的，问题只是停的时候，他还在不在原地。